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乡忆散文 :回家的路

发布日期:2025-10-26 16:29    点击次数:155

文 拾光

题记:今年的国庆节,我哪儿也没有去,回到乡下陪父母。母亲身体不好,前久被焦虑症困扰,幸好有父亲的关照,母亲得以较好地恢复。我想,陪陪父母就是最大的事。那么,回家去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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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人的有生之年,回家的路是一条永远也走不完的路。

二〇〇一年,我开始在老家的村级小学当老师。每天放学后,骑上摩托车,分钟就可以回到家。回家的路,物理距离是两公里。走过这两公里路,天天都可以见到母亲,帮父母干干农活,做做家务,陪母亲感受四季的变化,生活就如同山间吹来的微风一样平淡。如今想来,那样的日子平凡却充实,自由且温馨,没有太多顾虑,以及沉重的工作压力。特别是在冬天,每当回到家里,母亲总是倒好热水,要我泡泡手,然后让我坐在炉火旁边,烘烤寒风冻僵的身体。一家人围在炉火旁边,母亲张家长李家短说说村庄里发生的事。我也说说工作上的事,哪个学生听话,哪个学生调皮,也憧憬着将来美好的日子。当时我的梦想,就是到县里最高的教育行政机构教育局工作,那将是我作为老师一生的荣耀,为此,我不论是工作上,还是学习上,都严格要求自己。一心想要走出这个小村庄,也就没有想到,这样一来,就会远离母亲、远离父亲,回家的路就会越来越远。

有时,为了实现一个目标而不懈努力,就会忽略已经拥有的一切,越是努力,可能失去的就越多。后来,考虑到儿子进城读书可以得到更好的教育,于是参加了当年的科级后备干部选拔考试,并顺利通过笔试。还没有进入面试,我就接到县教育局的通知,要我到教育局办公室帮助工作。幸福来得太突然了,曾经的梦想在一夜间就变成了现实,怎么不让人激动呢。母亲比我还要激动,得知我就要“进城了”,她十分高兴,还把过年时祭祀祖先产生的作用,列为导致我顺利“进城”的主要原因。

那天晚上,我在院坝里陪父母剥玉米棒。月光很轻柔,把门前桂花树的身影洒在我们身上,我们一起谈论着过去,勾画着未来。夜很静,没有风,丰收的喜悦加上母亲的激动,时间很快就过去了。第二天,我就会踏上去县城的路途,开始新的生活。从老家到县城的距离是四十二公里,也就是说,从今以后,回家的路是四十公里。

我没有想到,月光下一家人其乐融融剥玉米棒的场景,到目前为止,是最后一次。教育管理部门的行政工作,当老师时是想象不了的,快节奏的工作,繁杂的文案,多元的人际关系,让我整天忙碌不已。对于在教学一线工作十一年的我来说,部门行政工作太复杂。在紧张工作之余,就会想起四十二公里处的母亲。一周最大的期盼,就是周末的到来,可以回老家看看父母,听听他们的唠叨,讲讲我的工作。回家的路,在我的脑海里变得愈加清晰,也愈加亲切。

办公室工作,永远有做不完的事,在工作日做不完,就得在周末做,最主要的原因是,局领导经常周末要参加县委政府的会议,办公室就得二十四小时待命。周末回家看父母,就成了一个奢望。回家的路,竟然变得难以踏上。

二〇一三年的国庆节,我高兴地开着车回到老家,准备帮父母收割稻谷,还没有走到田野,领导电话打来了,说是有紧急任务,需要及时返回办公室。我很不情愿,母亲说:“工作要紧,赶快去吧。”就这样,我匆忙离开了父母,踏上四十二公里返程的路。到现在为止,十年了,这是最后一次陪父母到田坎边。回家的路,变得如此遥远。

六年前,因为工作需要,我调到黔南自治州委组织部工作;三年后,我调到省国企工作,回家的路,变成了一百四十公里。那些曾经陪父母度过的时光,变得遥远起来。

二〇二〇年前的某一天,我突然接到母亲的电话,说农村老家遭小偷了。小偷趁父母赶集的时间,破门而入,盗走了母亲的一千三百元钱。我在电话里安慰母亲说,不要着急,我们在家里安装有监控,打开看是谁拿的钱,叫他还回来就是了。挂了电话,我就报了警。给单位领导请假后,我就赶紧回家,心里知道,此刻父母需要我。

一百四十公里,我开着车疾驰了两个半小时。回到家,警察已经打开监控,着手调查。

我看到母亲正激动地和警察说着什么,可我什么也听不到,只觉得母亲的身影是那样弱小,一种难言的堵塞涌上喉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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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父母眼里,我永远是个孩子,是如此柔弱。

等待我回家,是母亲最大的期盼,而父亲的表现并不那么明显。在我的记忆中,母亲的等待是从我入小学开始的。农村的孩子都在地里长大,这山、这水、这块土地上,时时刻刻都有父母的陪伴,这样的陪伴,就是太阳与朝霞一般,形影不离,四季相随。到了上学的年龄,白天就会与父母分开,到了晚上,如鸟儿归巢一样,回到自己的窝。放学回家,就成了母亲的等待。从学校到家,距离是两公里,我稚嫩的脚步,需要走半个小时。年幼时天真的以为,我与母亲最大的物理距离,就是小学到家的距离。那个时候,村子里读书的小孩很多。每天早晨,一群朝气蓬勃的小孩,踏过中山河上的小桥,奔跑在沙石铺成的马路上。傍晚时分,变成一群灰头土脸且疲惫不堪的顽童,各自回家,母亲的等待,就在我们放下书包,到山上找到她的那一刻结束。

这条只有两公里的乡村公路,除了偶尔有汽车通过外,公路上的顽童会越来越少。在还没有实施义务教育的九十年代初,“留级”制度让一部分小孩子放缓了升学的脚步。一起进入一年级接受启蒙的同班同学,六年后,有的还在读五年级、四年级……甚至二年级,这些没有跟上节奏的同龄孩子,一部分人选择了退学。

小学毕业后,我顺利进入镇上初级中学。我背上行囊,踏上村中的小桥,向山外走去时,我惊讶地发现,接到录取通知书的同龄人,只有我一个。送我去学校的是母亲,同行的还有读初三的姐姐和哥哥。学校离家近二十公里,没有通车,只能步行,我们边走边停。母亲的心情很好,毕竟儿子顺利进入初中,已经是一件不容易的事。母亲经常给我讲:“要好好读书,将来才有'功名’。考上学校,就有顶子戴。”母亲所说的“功名”与“顶子”,是指科举考试中了举人,或者进士,穿上官服的模样。母亲其实不是希望我能当多大官,她本身也不知道官是什么样,她所希望的是我们能有一份工作,真正走出大山。所以,在我进入职场以后,但凡有工作的调动,她都全力支持,尽管家里农活很多,她从不希望我能帮她多少。

二十公里的距离,不能天天回家,只能每周回家一次。与父母的相聚,由小学时的天天见面,变成每周见一面。父母的等待,由天天的等待,变成了每周的等待。回家路,变得远了一些。

初二以后,我就成了“独行侠”。姐姐和哥哥离开了初中,每个星期天,我一个人离开村子,向起伏的大山走去。这个时候,母亲的担心来了。她说,不放心我一个人去学校。遇到恶劣的天气,我背上背包离开家的时候,就是母亲最担心的时候。一个冬天的下午,天气寒冷,路上已经形成了凝冻,我准备一个人出发,母亲再三考虑,决定要送一段路程。我们沿着村子里的小路,小心翼翼地向前走,鞋底与冰碴摩擦,发出清脆的声响,寒风吹拂着我的脸庞,有被切割的痛感。遇到特别难走的路面,我们互相拉着,谨慎走过。那个场景,至今想起来,仍然十分清晰,也很温暖。

翻过一道山,就是一段下坡路,这里叫三屯,据说是明清时期一个军事要点。路面看上去很滑,全是亮晶晶的冻雨,从这里下去容易,但要从下面爬上来,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了。我担心母亲和我下去后,她一个人上来就困难了。我对母亲说:“回去吧。”

母亲仍是不放心,说还要走一段路。我坚决地说:“回去吧,回去吧!”母亲这才不情愿地停下脚步,看着我一个人向下走去。天越来越冷,我知道,母亲是担心我一个人走会摔跤。母亲停下后,我转过身继续往前走。我告诉自己,不要摔倒,免得母亲担心。路实在太滑,快到坡底时,我脚下一滑,整个人哗的一下,就跌倒在地,顺着山路滚了下去。只听得母亲在后面大声喊:“摔倒没有,摔倒没有……”声音在山谷异常响亮。

我从地上爬起来,忍着疼痛,笑着对母亲喊道:“没事没事……”母亲向我挥挥手,我继续向前走去。当我爬上另一道山梁的时候,看到母亲还站在原地,面朝我前行的地方……寒风中,母亲的身影越来越小。

那个周的星期五,我还没有到家,就看到母亲在送离我的地方等我,她问我的第一句话:“那天摔坏没有?”看到我依然活蹦乱跳,母亲也就放心了。冬天昏暗的暮色下,我们有说有笑,走回了中山河。

回家的路,是如此的温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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世间的事情,在不断发展,而发展中的机缘巧合,又让某些事变成了轮回。所谓失而复得,得而复失。时光总是在悄悄流逝,人在慢慢变老。想起来,十分怀念那段与父母朝夕相处的日子,简单、真实,平凡、安静。

初中毕业后,我报考了师范学校,这是父母的决定。我的记忆中,父母说,师范毕业后,可以当老师,有一定收入,为家里减轻点负担。

我领取到师范学校录取通知书后,像往常一样,沿着行走了三年的山道,怀着平静的心情,向家的方向赶去。对于考上师范学校,我心里没有太多喜悦,就好像完成了一次简单考试,我及格而已。

来到这个叫三屯的地方,母亲赫然站在路上。我清楚记得,那个寒冷的冬天,母亲和我在这里分别,我走向学校,母亲回了家。

母亲看到我,十分高兴,问道:“录取了吗?”

我说:“录取了。”

母亲说:“录取了好,录取了好……”母亲看上去很激动,脸上笑开了花,或许,这就是母亲所说的有了“功名”,就要“戴顶子”了。

“妈,看吧,这是录取通知书!”我把通知书递过去。

母亲接过去,把通知书从上到下看一遍,然后笑了,说:“看不懂啊。”我才想起,母亲没有读过书,根本不识字。

从母亲认真“阅读”通知书的神态中,我看到了母亲无比的欣慰,我甚至认为,这次回家的路,是母亲一生感到最幸福的距离。

考上中师,我回家的路,变成了一百二十公里。回家的周期,由原来的一个星期,变成了一个学期。再后来,我中师毕业,回到了曾经读书的小学,当了一名小学老师,回家的路,又变成了两公里,回到最初的距离。

回家的路,经历长长短短,岁月也在长短变化中成为过去。因为父母健在,回家,成为我心里最强烈的愿望。母亲说,她是“无家可回”。外公死的时候,母亲四岁,那一年,同时还死了二舅和二姨。外婆后来带着母亲四处辗转,也过早去世。直到六年前的春节,我陪着母亲去看望已经八十一岁的大舅妈,才理清楚母亲娘家原来有多少人。我们分别的时候,母亲走得很快,头也不回,大舅妈在后面跟不上,我对母亲说:“走慢点,等等大舅妈。”母亲坚决地说:“不等她,她一跟上,就会哭过不停。”不过,大舅妈还是在我们上车的时候跟了上来,早已哭成了泪人,母亲只好下车,两姑嫂手拉着手,说了老半天话,他们都知道,彼此见一面就少一面。当汽车启动后,我对母亲说,如果想回来看看,我随时陪着来。母亲沉默片刻,说:“不想来了。”母亲说的,应该是不想回到小时候生活过的地方,那里留有太多的伤痛。

渴望回家,是因为离家时,有太多不舍。

对于我们一家来说,回家成为一个特别的字眼,成为一个特别的期待,是因为二〇一二年的春节。那一年,因为工作单位的调整,我的工作地点从小学变成教育局,回家的距离是四十二公里;哥哥将从本地赶赴福建工作,回家的距离是一千公里。

我猜测,母亲心里是悲喜交加,喜的是我们有“出息”了,这是一种出人头地的荣耀,悲的是从此以后,回家变得不容易。当时,我们都有了自己的孩子,母亲的挂念,除了她自己的儿女,还增加了孙子、外孙子,思念由三份,变成了六份,亦或者是九份。

大年初五,天气很冷,外面的雪还没有融化,经历一个晚上的寒风,雪地上全是凝冻。

我们将要在同一天出发。早上起来,母亲一言不发,默默地为大家准备吃的。我们像是没事一样,说说笑笑,吃着母亲准备的早饭。其实,大家心里也很难受,吃得都很少,对于我们曾经的一家来说,这是一次较大规模的分离。我是第一次离开这个村庄工作,哥哥走得更远,到了省外,一千公里的回家路,一年回来一次已经不错了。对于母亲来说,心里是一时难以接受的。

到了出发的时间,哥哥一家背上行囊,在雪上快速前行。母亲跟在后面,脚步蹒跚,赶不上我们的脚步。

雪,突然又下了起来,天空中迷蒙一片……哥哥一家没有停下脚步,大家没有言语。我知道,他们说不出话来,即使说出来的,也是不成言的哽咽吧。我轻轻对他们说:“你们先走吧,我留下来,明天再走。”

我转过身,看到母亲的身影在风雪中是那样的无助,我心里涌起刀割般的疼痛。我不走了,放下儿子。儿子看到奶奶,向前跑去。母亲一把抱住她的孙子,眼泪珠玉般掉下来。

“回家吧。”我对母亲说。母亲点点头,抱起了孙子,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。我跟在后面,风雪中,我们一起向家的方向走去。

这一次回家的路,只有三百米,却真的好长。这让我明白,母亲是多么希望我们回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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